• 2011-01-16

    丛林日记(五)--下 - [幻想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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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下来,我收拾了下东西,洗了个澡,准备出门上班。但一想到这个楼里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到处蠕动,心里还是很不安。

    我走到阳台,打开工具箱,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榔头上。我一直怀疑菜刀的杀伤力,新闻上总是听到连砍2,30刀都没砍死的消息,更何况面临着极具攻击性的行尸,我不认为我有那个机会砍那么多刀,而且出门带着刀搞不好还会误伤自己。所以我选择了榔头,虽然只是宜家买的工具,但手柄包了橡胶,可以防止脱手,头是纯钢的,背面还有可以用来戳穿行尸头颅的起钉器,携带方便功能齐全,真是不错的防身工具(在目前这种情况下)。

    把榔头放进背包,我拿起耳机,犹豫了一下,然后只是套在了脖子上。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防盗门,但金属的摩擦声在一片死寂中仍然显得格外响亮,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亮了,我观察了一会儿楼道,发现地上比平时多了一些泥土,可以明显看出有什么东西在楼道里移动过的痕迹,但看不出有人的脚印。

    确定听不到其它响动后,我把门关上,然后把榔头从背包里拿出来,紧紧握在右手,左手一点点推开通向电梯间的门。

    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进入电梯间,按下按钮,但我的眼睛一直不敢离开通向防火楼梯的门,那里面漆黑一片,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叮”的一声响让我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手中的榔头掉到地上,我转过身,看到电梯里面的一男一女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很快我就意识到,我得为手上的榔头以及一脸的杀气做点解释。

    “自行车刹车轴歪了,得敲一下。”我不知道自行车上有没有刹车轴这么个东西,但感觉好像那两人买账了,他们挤出一丝笑容,“呵呵”了一下。之前也说过,我从来不怎么观察我的邻居们,只记得这俩是一对,年龄和我差不多,男的比我高一些,不算强壮,留着个小平头,一副办公室IT男的感觉,女孩则比我稍微矮那么一点,眼镜娘,穿得还挺运动,至于他们住在几层、叫什么我一概不知,但他们俩是去地下2层停车场,所以肯定有车。

    电梯门再次打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在一层大厅的昏暗灯光下,我隐约听到一层小卖部里面传出电视机的声音,经营小卖部的是个很爽朗的大婶,单身带着个9岁的孩子。现在才刚过8点,小卖部居然已经关门了,而平时至少会开到11点。

    刷卡出单元门,外面真的是一片寂静,连一个保安的影子都看不到,昏暗的路灯下,找不到任何会动的东西。一阵风吹过,尽管现在还算是秋天,却让我不停地哆嗦。

    自行车库在地下一层,恶心的是电梯并不通向那里,我得从楼侧面的一个长长的楼梯才能进到那里,而且,里面没有灯。考虑了一会儿,我决定今晚依然步行,那车子很久没骑了,谁知道有没有气,甚至都有可能已经被人偷了。我把榔头放回背包,迈开步子以我最快的速度向地铁站走去。

    一路上我只见到不超过5个形色匆匆的黑影。走出小区,平时在路口大片的黑车和小棚车都不见了踪影,小区最外侧的底商也都关了门,除了路灯和大路上往来的车外,四周没有任何光源,而且即使是主路上,车流量比平时明显减少,连一半都不到,更有意思的是,小区出口的红绿灯几乎被无视,大多数车都呼啸而过,毫不在意灯的颜色。

    我加快了脚步,一般来说我上夜班都会选择坐公车,我不喜欢地铁里那闭塞的空气,而且还有很麻烦的换乘,但今晚我决定搭乘地铁,大脑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也许不是个好主意,甚至我今晚都不应该出门,但另一个声音却告诉我,今晚我就应该不按常理出牌。此外,几天前我从购物网站上订的一批非常重要的货物应该到了,能否取到它们对我接下来的打算也至关重要。

    地铁站紧挨着一条连接城郊和市区的高速公路,这里终于出现了平时应有的人流,但和平时不同的是,没有在地铁出口处排队拉活的小篷车,也没有各种摆摊的小贩,只有行色匆匆的人群,而且除了下班归来的人外,还有大批拉着行李箱在这个钟点准备进城的人,他们的目标不难猜测。在大概10年前一场席卷全球的流行病刚刚爆发的时候,这一幕也曾经出现过,在短短3天之内,这个有着2000万人口的城市迅速被清空,占了这个数字一大半的外地打工者通过各种途径、大多数都撤离了这个地方。在危机的时刻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和亲人们呆在一起,是这个国家国民寻找安全感的典型途径。

    地铁站的安检仪器根本忙不过来,看得出连工作人员大多也心不在焉,像我这种小背包根本无人理会,所以我大可不必担心背包里的榔头问题。除了普通的站务人员外,我注意到至少有4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各个入口处,紧张地盯着往来的人群。在一片吵杂声中,我终于挤进车站并走上站台,很走运的是,刚好有一列地铁停稳并开了门。趁着下一批乘客还没挤过来,我赶在车门关闭前冲进了车厢。

    一般来说晚上不管是坐地铁还是坐公车,进城方向的线路都会有座位,但此时车厢里被各种行李的塞得严严实实,我只能在两个车厢连接处找了个立足之地。就在我站稳后,横在我面前的一张报纸引起了我的注意,吸引我目光的不是那个呼吁人们保持镇静的大头条,而是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提到的“公车血案”。看报的上班族把报纸拿得很高,正好方便我清楚地阅读到全文:

    ……警方就案情召开了简短的新闻发布会,当晚有四名醉酒的农民工在公车上意图对一位带着小孩的年轻母亲实施性侵犯,遭遇反抗后双方扭打到了一起,尽管有公车司乘人员和车上乘客的见义勇为但因为歹徒人数众多且持有凶器,遭受袭击的母女以及参与救助的乘客和司机均当场遇害身亡,乘务员在重伤后因失血过多在送医途中死亡。接到乘客报警后的警方包围了公车,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将四名负隅顽抗的犯罪嫌疑人击毙……

    刚读到这里,看报的人把报纸叠了叠,像地铁门口挤去。我还在继续回味刚才读到的这些信息,紧挨着我的一个50来岁、有些发福的中年人突然开始大声咳嗽,这一下让四周的人迅速警觉起来,嘈杂的车厢瞬间鸦雀无声,无数双惊恐的眼睛盯着这个中年人,空气仅有地铁行驶中发出的那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在回荡着。

    “没事儿……没——事——儿,我被——口水——呛到了。”看着大家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年人慌张地为自己辩解,但不停地被咳嗽声打断。站在他四周的人们迅速退向车门边,并纷纷开始议论。我盯着他,也慢慢向后走了一步。

    “你们——别怕——我——真没事儿……”他几乎直不起腰来,而且我看到他的脸涨得通红,大颗汗珠从脑门顺着发梢流淌下来,又是几声格外响亮且听起来很痛苦的咳嗽后,我看到地上已经出现了血迹,人群中开始发出惊恐的声音,随着报站器的通告,地铁正在缓缓进站,人们慌乱地涌向门边或者别的车厢。

    我把背包拉链拉开,把手伸进去,握住了榔头的手柄。

    (第五话完)


    历史上的今天:

    又到周末 2009-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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